去吧皮卡丘

海上 第三章

第三章

Sam Winchester吻到了Dean,嘴唇对嘴唇的感觉如此真实,无可抵赖。好吧,也许他是喝了五六七八杯,也许他的西装上不知什么时候的确溅上了红酒,也许他现在的确是醉了。但这并不是他的错。

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既然想见的人已经见到,Sam打理好西装,打算去船上餐厅好好吃一顿。这地方看上去不错,人并不是很多,算的上安静。侍应生把他领到窗边一张小桌子上,桌上一瓶玫瑰,还生机勃勃的样子。他坐下了,看向外面深沉宁静的大海,窗玻璃上反射被灯影扭曲了的人们的身影,拉长或缩扁。灯火辉煌下穿着体面的人们仍在举杯庆祝着,欢笑着,却已经仿佛是在另一个不存在的虚幻空间了。他眼前一黑,一个体面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他面前。“Sam?Sam Winchester?”虽然他确定脑海里完全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印象,但那位自称为Moore先生男士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拉开他面前的椅子,自作主张地坐下去,接着连珠炮似的说下去了。“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了,听到那种事,我真是吃了一惊。是中风吗?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我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印度骑象呢,一晃好多年就过去了。我正是为这事来的。葬礼筹备好了吗?你母亲这两天应当很不好受的吧?”’Sam做出了一个适当悲伤的表情。“我只在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见过你呢,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呢,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你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坐到我们那里去吧,我们叙叙旧。”

就这样Sam莫名其妙被领到餐厅另一头,身边坐着Moore先生的妻子与女儿。“Jessica Moore

。很高兴见到你。”那女孩一头波浪般灿烂的金发挽在脑后,眉间一颗小痣,一双绿色的眼睛波光潋滟,饱满的嘴唇,Sam突然觉得想起了另一张相似的脸一。那少女露出一个微笑,热情地像一团火。“Sam Winchester。很高兴见到你。”他停顿了两秒,确保自己礼节周全,不会唐突了那女孩。席间只听到Moore先生滔滔不绝的讲话声。Sam承认他的口才其实不错,故事也很有趣。生动描绘了他的父亲在印度骑着大象,带领一群年轻人到某个小地方扎营在密林深处,结果夜里大象跑了,一群人孤立无援的困在林子里等了三个星期的的事。听着听着,Sam发现很难把Moore先生口中那个勇敢无畏,机智幽默的年轻人与自己记忆中那总是面色冰冷的中年人联系在一起。所以是什么改变了他呢?是他和母亲吗?是压在肩上抛不掉的家族生意吗?那同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吗?Sam微笑着,时不时以点头或惊叹表示自己还在听,可是他喝酒的频率却加快了,Jessica面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时间已过十点,Moore先生似乎才发现时辰不早了,他面带笑容,站起身,大手鼓励性地拍了拍眼前的年轻人。他们互致了道别,于是酒气熏天的Sam独自一人走向船外的甲板。

四月的大西洋上很冷,夜已深,甲板上空无一人。Sam一只脚踩着护栏,踩着护栏,他探出身去。今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大海也暗淡无光。船下的涡轮很规律的转动着,把船带向大洋彼端,带向Sam已知的命运。Sam继续往前,另一只脚也踩上栏杆,他感觉自己伸出手就能碰到大海了。眼前的大海,此时比从餐厅窗玻璃看上去还要深沉得多,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一切。正是这个时候,一双手把他拉了回去。

“先生,您做什么呢?”是Dean。

Sam跳下栏杆,转过身来,面对着Dean,然后贴近他“你为什么总是恰好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他轻声叹气,他的眼睛盯着他的,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一厘米。Dean的呼吸急促,他饱满的嘴唇张开了又闭上,他沉默了。于是Sam把自己的唇印在那双唇上。“不要拒绝我”他轻声叹气,好像活在梦中。

可是Dean把他推开了,千百种想法在这一刻划过他的心头。“先生,这已经是我见您的第三面了,难道我不配知道您的名字吗?”他轻笑“很高兴见到你,我是Samuel Winchester。叫我Sam。”“很高兴见到你,Sam。现在,我们接吻。”少年把他拉向自己。

在波涛声中,在无尽的寒夜里,Sam闭上了双眼,抱紧了Dean.唇齿交缠间,他用手去感知眼前的少年,在廉价工作服下紧实的身躯,还光滑如丝的皮肤,绸缎般茂盛的头发。他们抱得如此紧,温暖对方。这一刻他们接吻。



这一章太难写了,眼睁睁看着从日更变成两天,三天,但我还是肝出来了。下一章,我想开车了,估计更难写了。还有人在看吗?(滑稽)

 

 

 

 

 


海上 第二章

第二章

Sam Winchester醒过来,身边并没有一个长着暗金色头发的男孩,手中也并没有那个男孩的手,而他感到怅然若失。怀着某种莫名的期待,这几天他都有叫客房服务,可那个梦幻般的男孩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但,Dean就这样消失了,像是他从未出现过,像那个其妙的早晨只是他的一场梦。Dean,他对着镜子,放下牙刷,无声地说出这个名字,像一个羞耻的秘密。一双碧绿的双眼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作为回应,他的双颊微微发烫。那男孩才多大,至多不过十六岁,而自己却已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他几乎要嘲笑自己了。他摇摇头,吐掉牙膏沫,将水拂到自己的脸上。然后,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自己的脸,他回到卧室,穿上一件干净的衬衣。在房间里呆久了,这房间都散发出一股久病之人的霉味,带上帽子,他打算到甲板上晒晒太阳。

太阳很好,几乎没有什么云。没有建筑物的遮挡,视野也开阔起来。头顶上仿佛是整个半球的蓝天像个无形盖子困住了Sam。他伸展着四肢,努力的想要摆脱压在他心上这一股无形的束缚,迎接他的是大西洋上四月的寒风。显然春天的气息还没有飘到海洋上。翘起一只脚踩在栏杆上,他点燃一支烟,探出身看海风把烟灰吹向下层甲板。

不出意料,下层甲板上,人很多。大约两天前,他想,这艘船停靠在他们这趟旅程上最后一个港口,在爱尔兰。他没有懒得下船。有人下了船,但不多,更多的是上船的人。他看着甲板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扎着头巾的妇女抱着哭闹不停的孩子,左右摇晃着,自己却身材臃肿,也许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三三两两的男人,叼着烟头,要么跪坐在地上打着扑克,要么靠着栏杆面色凝重谈着话。他们看上去都是很老实的人,被生活的艰辛折磨的面目模糊,然而依然勇敢地做出了抛弃了祖祖辈辈也是他们生长的土地的决定,漂洋过海,前往遥远的美利坚,人人口中那个幻想中充满机遇与财富的土地。他们准备要在那里勤奋工作,洒下汗水,为了自己的生计和子孙的福荫而努力。视线一扫,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努力的盯着,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个少年也许也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来。没错是他,dean!Sam心里一惊。他向他挥了挥手,Dean 显然也认出了他,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向他挥挥手与身边的朋友做了简短的的告别,就匆匆跑开。两分钟,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汗淋淋的少年。少年凑近了,脸上的汗还没有干,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先生,午安啊。我能来一支烟嘛?”他还没有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但是仍然掏出了烟盒。Dean拿出一根烟,然后盯住他没动,Sam才想起自己没给他火柴。然而Dean叼着烟,侧过身就着他的烟头点燃了自己的烟。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Sam看到dean紧闭的眼,脸上那些可爱的雀斑与红润的嘴唇。Sam想他们刚刚看上去也许像在接吻,但是他并不担心别人怎么看。面对着这样的少年,谁还会在乎那些呢。然后dean抬起头,对他微笑,声音有些发颤“想必你不介意吧,先生。”他脸上的汗还没有干,在阳光下整个人亮晶晶的。Sam感到自己的心脏字面意义上停跳了一拍。

我,不,我不介意。我想说,谢谢你。我是说,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我是一个这么难搞的病人呢。Sam突然口干舌燥起来。

哈,那个啊,小事。你放心吧,我谁也没有告诉,可是,你知道吗?你的手真的很大,我挣都挣不开,作为一个病人,那样真的很奇怪。

没有人找你吗?

有啊,Bobby要气疯了,罚了我三天的晚班。他们都以为我在那里勾搭上一个小妞,胡搞了一夜呢。Dean向他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唇,一副得意的样子。

那真的很不好意思。Sam看dean吐出烟圈,溢出一阵发自内心的呻吟。

没关系,反正我也呆不久了。事实上,(Sam看着dean靠过来,一副怀有重大秘密的样子,一小缕头发滑下来 扎到他的睫毛),我打算在到纽约的时候跳船。对了,听口音,你是美国人吧。你回家吗?

Sam苦笑着点点头,他并不为此而骄傲。他们这样并肩站着,静静地吸了一会烟,然后dean像踩到了煤球似的,跳起脚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嘿,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一班呢。总之,谢谢你的烟啦。Sam看着少年风一样的离开,留下一个背影。

伟大的美利坚,为什么人人都想去那里?Sam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感觉烟雾充满他的肺部,平缓自己的心跳。然后他缓缓的吐出去,看着前方茫茫的大海,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退路。他出生在美国,在少年时代离开了那里,现在,他必须要回去了。他收到父亲的讣告与律师函,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在南安普顿登上回航的船,回去参加葬礼。他并不为父亲的死感到悲伤,事实上,他感到如释重负。想到他的父亲,John Winchester,他眼前只浮现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人。在生意场上,他是狡诈的猎人;在家里,他是冷酷的父亲。Sam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父亲从未爱过妈妈和自己。他为此责备他,恨他,事实上他如此恨他,以至于在外祖父的资助下,他离开了妈妈到大洋的彼岸求学。他选择了古拉丁语文学研究,并不是为了兴趣,只是决心走上与他的父亲不同的道路。不管妈妈写来多少悲伤的祈求的信件求他回家,他决心永不屈服。现在这一切,这场父子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然而赢的人是死了的John。葬礼之后,他再也无法离开妈妈,再也无法放着家族生意不管,Sam Winchester会沿着他父亲的道路走下去。不同于Dean他的未来已经钉死在了墙上。想到这里,Sam掐没了烟头。他想怒吼一声,然而他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海上 第一章

第一章

Sam Winchester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颗长着茂盛的暗金色头发的头颅,因为没有用发胶,所以乱糟糟地蓬起。头发的主人此刻跪坐在他床边的地板上,很温顺地熟睡着。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两人的手正紧握在一起,不,更准确的是,是他紧紧的握住了眼前这个陌生人的手。

不愿惊醒他,Sam扫视一遍房间,熟悉的布局,自己的西装外套还搭在不远处的椅背上,一边的床头柜上没看完的法律文件还扔在那里,没错,这就是自己的房间。视线转到另一侧,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银质的小托盘,摆着面包还有烤鱼等等,Sam猜想这个男孩大概是侍应生。摆脱了刚睡醒的慌张,Sam有了闲心打量起这个被自己抓住手的陌生人。眼前的人,一侧脸压在床单上,长而密的眼睫毛因为呼吸的变化,微微的颤抖着。丰润的嘴巴微微张着,流出了一点口水,显的更加红润。脸上因为熟睡出了一层薄汗,在透过薄纱的阳光的照耀下,透出一股孩童般的天真。然后,毫无预兆的,那男孩睁开了眼睛,那是Sam见过最绿的眼睛,纯澈宁静,像密林深处无人造访过的一潭湖水。那男孩也像被吓到的样子,竟然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呆呆的盯着Sam。仿佛呼吸被夺走,Sam静静地与眼前的男孩对视着,时间定格在这永恒的一秒。片刻,那男孩仿佛反应过来了,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Sam那只大手里挣脱出来。他想站起来,可是因为跪坐了一晚,腿脚酸麻,又笨拙的跌回地板上。天啊,Sam想,这还是个男孩啊。那男孩很快地勉强自己站直了,笨拙地理好自己身上的廉价西服,撸了两把头上的乱发。身体的姿态很规矩,脸上却露出一个少年独有的狡黠的微笑,“先生,昨晚的事情您什么也不记得了吗?”Sam看着红唇中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茫然地摇了摇头。“昨天我送餐时,敲门您没有应,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进来了。”少年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得到Sam的回应,于是又自顾自的讲起来。“我本来想放下餐盘就走的,可是您,恩,您在哭呢。于是我就想看看您出了什么事,然后,就这样给您抓住了手,您太用力了,我挣不开,时间久了,我实在是很困就这么睡着了。”少年这时候,展示出他手腕上被握出的红痕,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Sam在少年讲到哭的哪里就有印象了,但因为太过羞耻,实在不愿意承认。他出发之前已经觉得有点感冒,然而行程紧张,他还是勉强上船了,可是晕船加上感冒简直是致命一击,到中午他连起床也起不来了,大概是发了高烧。叫了客房服务,他就这样睡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难搞的病人呢。清了清嗓子,Sam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嘶哑“这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的领班不会责怪你吗?”男孩摆摆手,闪亮一笑,“哈,他才管不到我呢。”然后室内便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男孩摩擦着自己的西装裤,鼓起勇气说“那么,先生,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撤下了。”Sam点了点头,看着男孩走上身前左手收起那个餐盘,然后走向门口。门已经打开一条缝,男孩用右手抓了抓头发,转过身来,略带羞涩的说“先生,我有话想说,昨天,”Sam坐直了身体“昨天我实在太饿了,吃掉了您的苹果派,希望你能够原谅。”看着男孩咬紧了下唇等着回答的样子,Sam胸中积攒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微笑着说“无所谓的,就当是对你细心看护的答谢吧。”男孩紧绷的脸放松下来,握住了门把手,向外走去。然后他又被叫住了,“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转过身来,“先生,Dean Campell,先生。那么,祝您日安。”门关上了,Sam看着有着天使般宁静面容的少年消失在门后,手中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他起身,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展现出眼前碧蓝的大海,有小孩在甲板上嬉戏打闹。Dean,Dean,这个名字在他的口头反复咀嚼,在他的心中掀起一片波澜“Dean,我还能够再见到你吗?”


主教的男孩

第一章

我叫罗伊。我诞生于1984年,也许是艾伦五岁的时候或是六岁的时候,这种事情我记不清楚了。但我永远记得那是一个多么炎热的夏天。温度达到33℃,我听过一个好玩的理论,当温度达到33℃,谋杀案件就会直线上升了。想来这是不错的,因为我就从那充满鲜血、尖叫的火热的夏天诞生了。

那天真热啊,仿佛空气中每个小粒子都在震颤着,蠢蠢欲动,让所有的街道与行人都扭曲了形状。艾伦的父亲,布鲁斯,就像往常一样,醉倒在沙发上。老天爷啊,他淌汗淌得像猪一样,在沙发上留下一滩和他本人一样阔的汗渍。然后,他站起来,挠着肚子,走向冰箱,去拿他的下一罐啤酒。也许是醉酒,也许是炎热,他在拥挤闷热的屋子里,一边不断踢到东西,一边不断骂骂咧咧。而小小的艾伦就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报着他的毛绒兔,他叫那只蠢兔子里拉,这真是我见过最蠢的事了。当布鲁斯坐回沙发,拉开啤酒罐,打开电视的时候,吞咽啤酒的声音与电视机里愤怒的球迷的声音一起传来,小小的艾伦知道他暂时安全了。大约五点,艾伦的母亲,艾琳娜回家了。这女人温顺的像只绵羊,每天在医院倒两班,在外面累得像只狗,回到家里还要向伺候皇帝一样伺候她的丈夫。她才二十岁,可是已经是一朵凋谢的玫瑰了。然而她足够坚强,在承受丈夫的暴怒之外,还能挤出精力给她亲爱的儿子艾伦一个晚安吻。可是当艾琳娜的钥匙插进钥匙孔的那一刻,一切都来不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半满的啤酒罐砸到身上,之后她的丈夫就像猛兽一样向她冲过来,之后是雨点般的拳头。他这次甚至懒得找借口了,并不是她回家晚了,并不是她做饭不好吃,并不是她没有买足够的啤酒放在冰箱,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而她恰好是最顺手的对象。她的尖叫声被他的手卡在喉咙口,她直直地看见他的眼睛,那里曾经蓝的像一片海,让她溺死在里面。可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对因为暴力和炎热兴奋地外鼓的眼珠子。艾琳娜想自己也许要死在这里了,她能感觉生命被布鲁斯从喉咙口一点点挤出去。可是她看到了艾伦,小小的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的艾伦,眨着同样的蓝眼睛,仿佛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他,于是她伸手向旁边摸索着,把刚才的啤酒罐向她的丈夫头上砸去。天也垂帘,这小小的反抗让布鲁斯晃了神,艾琳娜就趁机踢他的裤裆,挣脱了出来,然而从未被挑战过权威的男人并不愿放开自己的猎物,于是他们纠缠,他们扭扯,他们想野兽一样,进行着生死的搏斗。艾琳娜大声的叫着艾伦,让他跑出去,可是那小窝囊废吓软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喊,布鲁斯想起自己还有个像小绵羊一样的儿子,于是他气势汹汹的艾伦冲去。艾伦,可怜的艾伦只能站在那里傻看着,当布鲁斯的手就要碰触到艾伦的脖颈时,艾琳娜捉起一把尖刀,插进她曾经的爱人的后背。鲜血从布鲁斯的喉咙口喷出,有一些溅到艾伦的头发上。于是在这鲜血中,我诞生了,我是罗伊,我不是艾伦,不是那吓得尿湿了裤子,还不敢闭上眼睛的艾伦。紧接着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了,因为那小倒霉蛋在他母亲的怀里晕过去了。困在这具身体里,我只隐隐约约的听到邻居的惊呼声,救护车与警车的响笛,之后什么也记不得了。可是这小混蛋,再醒过来几乎忘了他那暴虐的父亲,那为了他成了杀人犯的伟大的母亲。除了落下了口吃的毛病,他几乎什么都忘了,又是一个腼腆文静的可爱男孩,可是我没忘。我记得所有的鲜血,所有的眼泪,那些被掐碎的尖叫,还有,天哪,布鲁斯的眼睛,我不知道人死的时候眼睛可以睁得那么大呢,好像眼珠想从眼眶里跑掉,躲开死亡一样。可是我甚至不能在艾伦的耳朵旁告诉他发生的一样,但我很有耐心,我可以静静等待,等待着。


仓皇一夜

 

仓皇一夜

Johnny 发现自己无法入睡。没有人能在身边有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下安然入睡,比如现在他脚边的这个。尤其是你今天刚刚羞辱过他,可是马上像只小羊一样被老老实实制服在地上的情况下。Johnny想起今天早些时候自己的男子气概完全受损的那一幕,一闭眼,Gheorghe的那双黑眼睛浮现在他眼前,因为被羞辱而愤怒着熊熊燃烧着。好吧,他承认自己那时候的确是个混蛋,他不应该叫Gheorghe“gypo”的,但是谁让Gheorghe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脱下裤子,就在他背后擦起了那个地方,一股火腾的从他脑子里升起,他必须找个方式发泄出去,然后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搞成这样的局面,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Gheorghe。Johnny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又做了他最擅长的事情,把事情搞砸。

在煤气灯的烘烤下,这臭烘烘的羊圈也显出一丝默默温情。垒了一天的石墙,他的身体已经疲劳极了,可是没有酒精的催眠作用,他的大脑还处在高度的清醒状态下。一些奇怪的想法开始冒出来。比如Gheorghe真的睡着了吗?今天Gheorghe说他会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是引申意思。在他的想法开始危险地滑向Gheorghe的下半身时,Johnny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到长满霉斑的石墙上,开始数起墙上的绿点起来。他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入睡时间,现在他渐渐的有了尿意,简直不能更好了。可是出门要撒尿,他必须要踩过Gheorghe,他的男子汉自尊是万万不愿的。要就地解决,虽然有过在呕吐物里醒来的惨痛经历,Johnny表示尿在睡觉的地方这样的事他也做不出来。他决定憋着,能逃避多久就多久。

先憋不住的人不是他。Johnny听到背后一阵扑扑簌簌的声音。他不愿回头看,于是用声音与气味定位他。Gheorghe起来了。Johnny感到他走到自己的这头,于是全身的肌肉都紧张的绷起。Gheorghe走过去了,他又放松下来。小羊仿佛被摆弄了两下,发出不愉快的咩咩声,Johnny听到Gheorghe笑了。Gheorghe走回去了,然后木门发出一阵轻轻的嘎吱声,放进丝丝寒气,Gheorghe离开了。Johnny终于长吁一口气,转过身来,盯着天花板。Gheorghe的离开并没有带走他本人的味道。反而因为多出一个人的空间,肆意的在拥挤的屋内扩散着,刚刚好严严实实的罩住了Johnny,让他无法逃脱。他在与Gheorghe擦身而过的瞬间也在他那件红色毛衣上闻到过,更在今天下午那个鼻子对鼻子的尴尬瞬间,显得无比清晰,闭上眼睛,他好像全都回忆起来了。Gheorghe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身上那种带了一点奶味的温暖。Johnny心里回荡起一种新的感觉,让他的脸,胸口都温暖起来,他生出了新的渴望。都怪长着小鹿般的黑眼睛和毛茸茸的胡子的罗马尼亚人,Johnny觉得屋子里热的待不下去。

于是,Johnny也迈出了门,几乎是带着一股火向Gheorghe走去。他不知道,他更像和他打一架,或是吻他。然而几乎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某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立刻滚到了地上,在烂泥里纠缠纷扰。在约克郡深夜的寒风里,在这茫茫山野中,他们仿佛退化成了野兽,只会遵从自己的本能,争夺着控制权。当身体被压在下面的时候,Johnny看着Gheorghe的眼睛,胜负已定,但是他并不在乎。这感觉太棒了。

他们笨拙的脱去对方的衣服,像两个无知的青少年。他急切的向Gheorghe的裤子摸去,他需要他,现在,立刻,马上。然而Gheorghe看着他心急的爱人,把Johnny的头捞起,用眼神告诉他,时候还没到。在那之前,需要许多许多的亲吻与抚摸。于是Johnny放弃了,接受Gheorghe的引导,把身体交给情欲。

Johnny先醒来,老天爷啊,这一夜他睡得多么好。他其实不太记得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脏兮兮的Gheorghe把脏兮兮的自己塞回脏兮兮的毯子中。他被圈在Gheorghe的怀里,睡出了一身薄汗,可是他还暂时不想跳出这个怀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他听到Gheorghe的呼吸声,平缓温和,应和着他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这一夜永远不会结束,这疯狂的一夜。

他贴紧Gheorghe,头贴着头。时间还早呢,Johnny这样想,又回到梦乡。